虽是喝了药,柳融凝第二日早起醒来仍觉得头晕脑热,喉咙干痛,见外面天还未亮,清了清嗓子,正打算向外喊人,先出口的却是一连串的咳嗽。

    她伏在床上,待咳嗽过去,缓了缓气,求救似地哑声大叫:“云舒!云舒!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一名穿着蓝色布袍的清秀少女推门而入,快步走到床前,见她脸蛋通红,声音沙哑,忙摸了摸她的额头,惊呼:“姑娘发热了!奴婢去请居士!”

    柳融凝不想惊扰师父,将她拦住:“我只是寻常的受寒发热,大清早的不要去麻烦师父,给我熬一剂柴胡汤喝就好。”

    云舒有些犹豫,劝道:“可到底是发热了,或不及时医治严重了可怎么好?还是请居士来看看吧。”柳融凝坚决摇头:“不要。”云舒见拗不过她,叹了口气出门熬药去了。

    喝过药,困意再次袭来,柳融凝努力睁开双眼,嘱咐云舒:“待师父师娘起来,记得替我向师父告病,我早课是去不了。”说完也不等云舒回答,很快沉入了梦乡。这一觉睡得酣畅,再醒来时已是晌午,虽未好尽,但浑身松快了不少。

    这时,云舒带着一名端着鸡翅木托盘,穿着浅蓝色布袍的女童走了进来。那女童大约十一、二岁,梳着双丫髻,头上只插了一支素银钗。年龄虽小,却看着十分干练,云舒接走托盘后她也不闲着,转身蹲到门口木箱前,翻找起来。柳融凝闻到香气,靠着迎枕坐了起来,云舒将木托盘上的药粥放到桌上,问道:“姑娘可觉得好些了?起来用些粥吧。这粥清香可口,姑娘一定喜欢。”

    柳融凝没有答话,盯着那个小丫头,眼睛里有些疑惑。云舒柔声向她解释:“这是夫人新给姑娘拨的小丫鬟瑶雪。”

    正好瑶雪找来了一个小矮几,放到柳融凝床上,向她行了福身礼。

    柳融凝点点头,接了粥,尝了一小口,虽是口味清淡,但入口绵密细滑,还有一股悠长的清香萦绕在唇齿间。柳融凝顿觉饥饿难忍,未就咸菜,一口气吃了大半碗。

    休息了一上午,又喝了粥,柳融凝觉得胃里顶顶的,困意全无,于是叫云舒拿来绣棚,继续自己的绣花大业。

    许珩早课未见柳融凝,有些担心她,一下课便赶来了,却见她半靠在床边,手里正穿针引线,忙个不停,轻声笑道:“师妹这是好了?”说着在床边坐下,伸手将融凝手上的绣绷拿了过来,见上面是几朵含苞待放的梨花,又赞:“师妹这绣工长进不少,这绣给谁的?”

    柳融凝伸手就将绣棚抢了回来,却不回答他的问题,低声询问:“师兄你能带我下山吗?”

    许珩听了她的话一愣,挑眉问道:“你下山做什么?”

    柳融凝垂眸盯着绣绷,想起幼时的光景,话语中透出浓浓的思念:“我想回家一趟,把我绣的香囊送给长姐,我想长姐了。”

    许珩听她语气中有些哀求,低头露出的一抹脖颈纤细修长,看不清表情,只是垂着眼,睫毛微微颤动,楚楚可怜的模样,全不似往日的没心没肺,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,低叹一声,应道:“我想想法子吧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?”柳融凝闻言抬头,眼中的笑意像是关不住一般溢了出来,对着他大声欢呼,“师兄你真好,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师兄!能有这样的师兄我真是太幸运啦!”又再次确认:“师兄你可要说到做到,不能反悔啊!”

    许珩目瞪口呆,这哪里还有半点刚才柔弱可怜的样子,这小丫头的脸变得也太快了吧,他有些无奈地摸摸鼻子,嘴角却不自觉地勾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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